许和萍对这个女婿也算是失望至极了,但今天在母亲面前还是希望女儿女婿可以装一装样子,当年她离婚的时候老母亲就哭过一次,现在要是知道外孙女才生完孩子就要离婚也不知道一把年纪能不能受得了。
一进屋,许和萍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母亲打招呼,隐隐透过厨房门朝里看,看见还有一个身影。
周懿狐疑:“舅舅今天没去上班吗?”
许颂章朝两个人一笑,一时间还不知道要怎么介绍沈知韫,沙发上的奶奶喝着杨枝甘露淡定地开口:“那是颂章的对象。”
周懿和许和萍都一脸震惊,许和萍是长辈,立马朝厨房走去,推开门看见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费英兰看见大姑子来了,主动给沈知韫介绍:“这是颂章的亲姑姑。
沈知韫叫人:“姑姑。”
许和萍看着小伙子人高高的,长得也不错,心想侄女的眼光真是不错。
周懿抱着孩子朝打开的厨房门口看:“这是那个齐穆学长?”
费英兰继续给沈知韫介绍:“这是颂章的堂姐和姐夫。”
沈知韫感觉一把刀又捅到了自己心窝子:“姐姐好。
随后看向门口出轨的男人,选择了无视。
许颂章朝着周懿使眼色:“不是齐穆。”
周懿又看了看沈知韫的脸:“好像确实和你朋友圈里发的不太像。”
很好,第二把刀也这么明晃晃地刺进了沈知韫心头。费英兰让沈知韫出去,现在周懿他们也来了,一群年轻人有话聊。
周懿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开始盘问许颂章:“你这一声不响突然把对象带回来了,可以啊。”
那边闻韬装作没事人一样喊了一声奶奶,便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
许颂章瞥了眼他,又看见沈知韫走了过来。他坐到许颂章旁边,凑过去看了眼周懿怀里的小孩,随后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姐姐,这是给侄子的见面礼。
周懿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用不用,我们第一次见你,应该是我们给你包红包。妈,你身上有现金吗?给颂章男朋友包一个红包。”
许和萍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年头都不用现金,干脆拿着手机和银行卡去门口的银行取了点钱。
许颂章从沈知韫手里拿过红包,塞进周懿口袋里:“收着吧。
周懿也不再推脱,转而好奇他们的恋爱史:“快说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知韫刚想发挥,许章眼疾手快地拿起坐上的砂糖橘,塞到他手里:“我们是一个系的,专教离得近,就认识了。”
周懿朝许颂章使了个眼神:“臭丫头,眼光挺好。男的温柔、礼貌这种都可以装出来,但只有帅和高装不出来。”
许颂章双手做了一个花托的手势,托在沈知韫脸下:“都说长得帅的男的不老实,但其实长得丑得也不老实。既然都不老实还不如找个长得帅的。”
沈知韫听着这两人夹枪带棒地暗讽,并不觉得沙发那头一直沉默被孤立的男人有多可怜,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我很老实的,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要自我约束,在我家就连养的狗都得老实。小时候我爸妈总说你看肉掉在地上狗没有命令都不会
去吃,你是人你连狗都不如吗?”
唰得一下,沙发那头的人猛地站起来,本来一直在听小辈聊天的奶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闻韬拿着手机和烟盒:“我去外面抽根烟。”
目送着闻韬离开,奶奶不是傻,她看向周懿:“你们吵架了?”
周懿低头不和奶奶对视,温柔地哄孩子:“没有。”
奶奶虽然不信,但没有多说什么,她们之间隔了一代,她管得了许和萍,却不好管这个外孙女。见外孙女不肯和自己说实话,她只当是因为有知韫在场,她慢慢从沙发上起身,挥手叫周懿跟上自己。
客厅一下子就只剩许颂章和沈知韫了。
沈知韫这会儿才觉得能松一口气:“我觉得以后我不管去什么公司面试,都是小巫见大巫。”
“不要给我提前造成压力。”许颂章伸手去够砂糖橘。
沈知韫让她宽心:“我和你面临的压力不一样,你对我爸妈来说那是救了他们儿子命的救命恩人,我对你爸妈来说那是来自己家院子里不止偷菜还要连盆一起端走的......人。”
沈知韫差点说自己是拱白菜的猪,“猪”这个字发了一半的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了“人”的发音。
许颂章憋着笑,表情认真:“救命之恩大过天,我允许你称呼我一声义父。”
沈知韫皮笑肉不笑,凑近她,鼻尖都快要碰到许颂章的脸了:“下次试试,看谁先叫爸爸。”
两个人之间不是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但那是屋檐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现在厨房里有她妈妈,旁边房间里有她姐姐和奶奶,屋外还有个即将不是自己姐夫的男人。她往后仰,伸手又把人往另一边推:“不正经。
沈知韫由着她把自己推开:“带我参观一下?”
许颂章起身:“走。”
这是三层楼的小独栋,三楼是阁楼,用于储物。奶奶因为腿脚不好住在一楼,一楼除了客厅厨房楼梯下面设计了一个储物间,还有一间房间连通后院,是奶奶和爸爸的书房,里面是各种医学相关的书籍。一楼最吸引沈知韫的还有一副国画。
他对国画不算特别了解,凑上前细看的时候许颂章也挤了过来。
“这是我妈妈自己画的。”许颂章表情带了些骄傲,“之前我妈报名的国画班测验的作品,我爸给她起来挂客厅了。”
沈知韫看着这幅画,又看了看许颂章,终于理解她为什么能和江照做朋友,人缘也好。她从小得到了很多爱也看着父母相爱,所以这样的她会给别人爱。
许颂章的卧室和她爸妈的卧室在二楼一头一尾,因为许和安当医生有过半夜赶去医院的特殊情况,那时候许颂章要念书,爸妈怕卧室离得太近许和安半夜去医院会吵到许颂章。
许颂章卧室是公主床,书架上有很多书,还有很多参加绘画和芭蕾舞比赛获奖的证书和奖杯。
沈知韫看着芭蕾舞证书:“真练过啊?”
之前那次在浴缸里接吻时她随口一说,沈知韫没想到是真的。
“对啊。”许颂章想到他学过小提琴,也想起他说学小提琴是为了陶冶情操,结果后来发现用小提琴琴盒打架更方便,她笑,“我学芭蕾不是为了陶冶情操。”
沈知韫:“因为喜欢?”
许颂章现在回想一下还有些羞赧:“我以前幼儿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喜欢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学芭蕾的,我当时就以为只要我学了芭蕾他也会喜欢我。”
“你觉得对新婚第一天的丈夫说这些不残忍吗?”沈知韫现在觉得这芭蕾舞证书越看越不顺眼。
许颂章笑,脸上装得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那我新婚第二天再和你继续说下去?”
看见沈知韫听完这话像吃了苍蝇一般,许颂章笑着倒在了自己床上。
床榻下陷,沈知韫挤到许颂章旁边,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拉起来好好坐着:“我现在很怀疑你就算和我结了婚,你以后心里也会有人。”
他们两个的婚姻似乎并不需要忠诚,她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是自己的精子库。
许颂章想了想:“心里有人没事,窗帘后面没人就行了吧。”
说着,刚把自己拉起来的人又把自己推倒,沈知韫胳膊搂着她,气极反笑:“许颂章你真没良心。”
许颂章继续逗他:“我有,不然以后把男人藏哪里?"
说完,横在自己身下的胳膊一卷,她被沈知韫接了过去,她顺势翻了个身半压在沈知韫身上。唇上一痛,她呜咽了一声却没有挣扎,捧着沈知韫的脸顺势将这个吻加深。
呼吸渐渐紊乱,许颂章的手不客气地抚摸着他健身的成果,直到楼下传来费英兰的声音。
“吃饭啦。”费英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许颂章才从沈知韫身上下来:“吃饭去了。
说着,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伸手去拉还躺在自己床上的沈知韫。
沈知韫把毛衣下摆拉了拉,跟着许颂章下了楼。
费英兰把煲好的鸡汤端了出来,一桌菜她给丈夫也准备了一份单独的。
许和萍也取完钱回来了,往沈知韫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今天医院手术有些多,手术室都要排队,原本计划在下午一点钟的手术,被推迟到了三点。
好不容易等到了空的手术室,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出来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缝合完伤口,叮嘱手下的年轻医生注意事项他还不能彻底放松,术后二十四小时是危险时刻。
结束回到办公室,肚子里已经饿得不行了,有些期待妻子会给自己留什么夜宵。
“许主任,你的手机之前一直在响。”办公室里的同事提醒他。
许和安和同事道了一声谢,拿出手机看见来自妻子的五个未接来电,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许和安给妻子回电话,电话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喂,出什么事情了?”
“你闺女带对象回来了。”费英兰解释。
许
和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费英兰没实话实说,小姑子他们都以为是许颂章的男朋友,她也不想给丈夫造成太大的打击,影响他开车回来的注意力。
许和安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难道是那个被她发在朋友圈里的学长?"
电话那头,许颂章看着沈知韫筷子上的鸡肉掉回了碗里,他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重新夹起来继续吃。